山（四）

一座山，即不是五岳之尊，也不是出身名门，它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甚至有几次我都忘了它的名字。可是，就是这座山，留下了我很多的回忆。 家乡的那座山，是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因为，它和家乡的其他的山没什么区别，而且离村庄那么远，从家里往东北方向走，沿着一条蜿延的小路，在半山腰穿行，走上半小时，才能走到。 那时候，常常一个人，或者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牵着自己家的牛去那里放养，从吃了中饭出去，直到天黑才回家。那里有很宽阔的天然牧场，把牛往那里一放，一个人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牛儿吃草，或者几个小伙伴就去爬山。 登上山顶，享受着成功人士的喜悦。颇有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杜甫的“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在那时候，登山是常事，砍柴要登山，放牛要登山，就是去田里劳动，有时也要登山，但只人在放牛的时候去登山，是开心的事，因为，这时只有尽兴的游玩，尽兴的说笑，尽兴的面对大山大喊大叫，那山虽然没有名人踩过的足迹，但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一份真实。在我看来，那山之所以让人惊喜，就是它保持了山的本色，拥有一座山本来就该有的那个样子。于是，我就学着有个人说过的那样：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因此，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一座普普通通的山，被人们忽略了，忘记了，可是我没有忘记，那帮小伙伴没有忘记。从此，那山，有了我们，有了那些小伙伴，就有了声音，有了人的气息。 虽然人们更喜欢高峰，更喜欢名山秀川；虽然我也曾经学着别人的样子去寻找先人的足迹，走访名山，但我还是依然怀念小时候的那座山。因为那座山，不仅留下了我儿时的足迹，也留下了我儿时的一段记忆。 有一次，也是去那里放牛，直到天黑，我和小伙伴们去寻找自己的牛回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直到小伙伴牵着自己的牛回家了，我还在找。 后来，父亲看到别家的小孩都回来了，而我还没回，牛也没回，很着急，就向那帮小孩打听，才知道我还在寻找自己的牛。天很快就要黑下来了，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在那深山里，一定会好害怕的。于是，他二话没说，拖着一身的疲惫，拿着手电筒就往那里赶来，还一边走一边叫着我的小名。 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了，我一个人在那里，好害怕，但没找到牛，又不敢回家。因为牛是种田人的命根子，没有牛，庄稼人就没法种田了。直到父亲找到我，我还没找到牛，我却早已哭得不像人样了，父亲一看到我，非常怜惜地说：你好傻啊，牛没看到，也应该先回家啊，一个小女孩在这样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豺狼虎豹什么的，你叫我和你母亲怎么办啊？！他一边安慰我，一边给我擦拭着眼泪，说，傻孩子，先回家吧。于是，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回来。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天完全黑下来了。 我们一到家里没多久，就有人告诉父亲说，牛到别的村去了，你去牵回来吧。后来才知道，父亲去牵牛的时候，跟别人说尽了好话，还答应赔偿人家一担稻谷（100斤左右）才了事。 可能是牛在吃草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才和其他的牛走散的。因为，平时，全村的牛总是在一起的，找到一头牛，其他的牛就不会相隔很远。那天，父亲因为牛的事，没说我一句，一点也没怪罪我。我心里真的好感激，可是，那时，我还小，根本不会对父亲说一句感激的话。只是心里知道父亲对我的好。 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登山。但每次登山，看着山里的景，想着山外的事，隔着密密的丛林，想起家乡的那座山，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想起已故多年的父亲。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登山了。但只要有时间，我一定要去家乡那座山上寻找当年的足迹，去闻一闻父亲当年留下的气息。 那座山，就是家乡的燕山。当年在父亲和乡亲们的共同努力下，对燕山进行了开荒造林，栽上了杉树、湿地松、还有好多叫不出名的药材树，我想现在早已成林了惠及乡亲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