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25日星期二

幻想爱


这么多年,我一直幻想着一条直线连着大城与小城的两端,连着两个人,一对忘情的恋人,曾经在大路小桥上,手牵着手乘风快意的游玩。当我记起那一幕,让我很激动,我是多么的渴望这样的场景会不断地发生在我的身上。多想,在一个幽黑的夜晚,在那闪烁的霓虹灯下,两个身影,一个高一个矮,热情的相拥,高的是他,矮的是我,任凭那霓虹灯光肆意地散落在我和他的身上。
连续几年,这样的秘密一直在我的心里,就像八层楼高的窗户里的一双往外探视的眼睛,希望能搜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春天,万物复苏,树叶由鹅黄慢慢地变成了浅绿。我的这个秘密又升腾起来,就像沉睡了一冬的彩蝶苏醒后,要赴那万花丛中去采花蜜了一样。
每当这时,我都会在意念里乘着北去的列车,去看望我的秘密情人。这条路,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依然感觉自己像一只首次迁徙的鸟,披着阳光前往那个端点,车的玻璃映出我一张渐渐泛起红晕的脸。微黄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了我的身上,因车箱的摇动而晃起的灰尘在光的透视下,是那么的清晰,一粒粒地在我的眼前飞舞,感觉到了空气的混浊,但这样的车箱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因为车带我去的地方,有个人在等我。
我记性差,总是忘记他交待的事情。有一次,他说过,他会在出站的北边等我。可是,到了那个地方,我却找不到他。在如织的人流中,没有找到我要的那个身影。眼泪在眶里打着转,像个走散了的孩子,找不到亲人一样,难受极了。但我知道,他在某个地方等我。就像我知道自己不会在那些中途的站点下车一样,知道了一路北上的喜忧一样。于是,我站在原地,让他来找我。当他出现的那一瞬,我的心会狂乱地跳动,迫不及待地去迎合着他的那双温柔的双眼,去牵他的手,虽然他那嗔怪的言语飞进我的耳鼓,但我还是那样的激动和兴奋。
他有典型的书生模样,戴着眼镜,温柔又有风度,潇洒又不失倜傥,浑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男人味。看着他的嘴开合着,从开合的瞬间飞出的那些话语,让我感觉,他真的像个魔法师,他是那种灵魂和面孔长得非常相近的人,凝望着他,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他说话时音质不一定动听,但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完美,让我愿意听从。
爱的过程是极其缓慢的,几乎是人到中年的时候才遇上了他,当我发现自己爱上他的时候,已经成了难以戒掉的习惯。我爱他,就像花喜欢蝶一样。即使他在线段的另一端,我也会让自己在线段上游走,这好样是命运的驱使。
有一次,我赶到出站口的时候,他正在北边看报纸。直到我站在他的身边,他才仰起头。冬日的暖阳照在他那厚厚的棉衣上,我牵着他的手,很温暖,一股热热的东西流进了我的身体,就像春天的雨露滋润着一颗干涸的心,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一个爱喝酒的人喜欢酒一样。于是我激动地跟在他的身边,在那大城市里,我像一个盲女被他引领着去任何他说要去的地方。
当我们走进一个高楼大夏的小盒子里,把两个炽热的人关起来的时候,我殷勤地献出了自己灼热的小舌头,去拼命地迎合着他的舌尖,仿佛能在那里找到供养活我的粮食。能成为他的情人,得到他的恩宠,仿佛是我的一生所愿,在他身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快乐和做一个女人的幸福。
对生活在不同的两个城市的人,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有点神秘,又象是奇迹。在年龄上他和我一般大小,只是虚长我几个月,就是这几个月,我还得叫他哥哥。不过我喜欢叫他哥哥,这样,我才不至于担心自己叫错。在现实生活中,我没有弟弟,只有两个哥哥。对一个从来没叫过弟弟的人来说,当然会不习惯自己会比他大。对他,在很多方面我都怀着敬意,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而是他确实比我懂很多事情。和他在一起,总是有种纯洁和快感揉和的感觉,那些历经爱的过程,真的不是我这样的劣笔能描绘出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记得多少的事情,多少生活片断被自己遗忘,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却历历在目,是那么的清晰。于是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反刍动物,不停地去咀嚼,如同彩蝶舞花时会不经意间酿造出许多寂静的果实一样,由此感知自己的幸福。我不停地反刍着,去体会那虚无的幸福,是在潜意识里不相信幸福会延续,希望幸福会在自己清醒并陶醉的时候停止定格。我怕幸福会一闪而逝,怕短暂的幸福过后,会带给我迟疑和痛悔。
我在反刍的时候,魔法师是否也在回味呢?这幻想的爱情,会不会像玫瑰一样持久?

2008年3月11日星期二

竹林里的哭泣声


午夜过后的清晨,浓雾四起,当嫩绿的叶子从路边的树枝上一夜就冒出来的时候,我才觉得春天正在这个清新的早晨向我悄悄地走来。我喜欢这样的清新,因为只有在这样的还略带清冷的空气里,才觉得离春天最近,才可以让自己放纵一回。于是,在一个双休的日子里,我和老公驱车来到离县城二十五公里的家乡,带着出游的好心情,沉浸在爬山登高的世界里。出游,让我有一种年轻的感觉,学着思想家孔夫子登高望远,体会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没想到,刚走到山脚,望见那成片的竹林,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连根拔起,没有几个像往常一样挺拔威风的站立地迎接我们。我的心被这样的状况刺痛了,虽然这样的场景在去年的雪灾过后我就知道,会是一种很惨烈的样子,但没想到到严重到这种程度,我站在竹林里,听到了一种哭泣声,那些哭泣声来自一位农村妇女,她站在竹林里,面对那些被冰雪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竹子,失声痛哭起来。她自己是一个三等残废女人,儿子虽然有二十多岁,但小时候患了小儿麻痹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三年前她的老公——家里的顶梁柱得肝癌永远地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也没能再看上她一眼,成了“船形山”上的一抔黄土。因为自己种不了地,只能靠那片竹林和不多的油茶林生存,而去年一场无情的雪灾摧毁了大部分的竹子,夺走了她仅有的生活来源,她怎么不会失声痛哭呢?看着她那凄惨的样子,我也跟着伤感起来,我走向她:嫂子,请放松心情,现在最紧要的是叫人来帮你把这些损毁的竹子搬下山,多少也能值点钱。她说,现在谁有时间啊,有时间的人都去赚苦力钱了,我没钱,他们怎么会来帮我啊。我的心又是一阵痛苦,是啊,现在没钱怎么能请到人呢?于是,我把身上仅有的一百块钱给了她,“能请几个就请几个来帮忙吧。”每次回家我都要去看她,因为她是我一个堂嫂,生活十分贫困,几年前我要在村委当副书记的二哥帮她办了农村低保,每个月可以领到180元生活,多少可以改善了一点生活状况。而这次,面对她的眼泪,只能同情,却又有些无奈。

竹林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显得苍茫,斑驳的阳光透过竹叶覆盖着潮湿的土地,我的内心奔腾着澎湃的波涛,恨自己为何没有能力去帮助这样一个苦命的女人摆脱苦难?这竹林里的哭泣声震撼着我的心灵,我在内心祷告着,佛主啊,让天下所有的苦难人都彻底摆脱苦难吧。

春天行走在阳光之中,我看见光从自己身后散发出来,自己成了一片被透视的叶子,竹影变厚了,叶子变密了,空气变氤氲了,竹林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2008年3月5日星期三

三月风


新春的暖阳早已把那晶莹剔透的冰凌花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滋润着等待苏醒的灵魂。三月风就吹来了,摇醒了路边的小草,小草就从青石缝里露出尖尖的头往外小心地张望着,那光秃秃树枝也被炒醒了,叶芽开始泛着青绿,等待舒展困倦了一个冬的身体,这时春花是最热闹了,早已穿好新装排好队等待依秩地闪亮登场。当我们慵懒地蜷在温暖的居室,感叹冬风的凛冽,沉思冰雪的寒冷无情时,春已经悄悄将我们拥入了怀抱。三月的风,是柔软的,就象婴儿的手,它轻抚到哪里,哪里就是绿色的海洋,它吹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花的世界,三月风吹过的地方,到处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 我们在惊喜的同时,总是不忘漫步河堤公园,观杨柳依依,飞燕掠湖,更不忘踏步田野山林,赏百花争艳,万物生辉。

“春城儿女纵春游,醉倚层台笑上楼”,我们在游春喜春的同时,春光从我们闻花的鼻尖,从我们观景的双眸,从我们蹁跹的舞步间悄悄而去。

我最喜欢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把自己置于空旷的田野,迎着朝阳,然后闭上眼睛,风就会立刻在你的四周轻舞起来,我的长发和风的长发一起,成了这个早晨最令人感动的旗帜。往事,就从第一颗露珠开始,一半是闪烁着光华的记忆,一半是璀璨着晶莹的畅想。

我相信每一朵花都有一个嫩黄的心事,每一块石头都有一段执著的传说,每一缕风都有一曲委婉的歌唱。我愿我是风,把云越吹越新,把树越吹越绿,把花越吹越红,把孩子越吹越可爱。

春乘着三月的风来了,拂去了冬的寒冷,赶走了冬的荒凉。三月风把一个村庄一个村庄、一棵树一棵树、一朵花一朵花地吹醒,挡不住的绿色遍野,挡不住的芬芳四伏,孩子笑了,老人也笑了,农民笑了,工人也笑了,三月风就像一个播撒快乐的使者,在人间播撒着幸福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