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总是盼着过年,到过年,就有新衣服穿,还有很多好东西吃。
那时候可真是穷啊。喜欢过年的是小孩子,大人可是怕过年了。因为一到过年了,父母就不知道怎么去筹集那些过年用的钱。一家大小都要做新衣服,还要买上一些特产做年夜饭。
听母亲说,我小时候最爱吃,新衣服没有,没关系,但不能没有肉吃。于是,在过年的时候,父亲特意在邻家杀过年猪的时候称了两斤肉,回到家里,把肥肉切成片后,在锅里一煮熟,加点盐,就盛了一大碗肉给我让我躲在墙角吃。于是,我心里非常高兴,美滋滋的吃着,不一会就让我吃完了。妈妈看了,心疼的说,这满满(我的小名)真是可怜啊,这么多肥肉一下就吃完了。这也说明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一直没钱买肉给小孩子吃。其实,我吃的时候,家里的哥哥姐姐和妹妹们都一直看着我吃,他们也想像我一样,可以一个人独吃一大碗肉。而这时,他们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有,因为平时就算我闹得最凶,天天吵着要吃肉,父母拗不过我,才出此下策让我一个人独吃一碗肉的。要知道,这一碗肉让我吃完了,家里过年的时候,就只能炒一小碗肉了,因为没钱买,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一个村庄,过年只杀一头猪,平时很少有猪杀的,养猪的农家少,再就是猪养到一定的时候,上面就有人来“调”猪,拿到县里公社里去,甚至运到省城去。那时到公社买肉,是要票的,没票就不可能买到肉。那时虽然家家户户都养一两头猪,但自己却没有猪肉吃的。
那时,年夜饭,也就比平时多一两个菜,多了一碗肉,一个鱼,其他的就基本没有了。如果遇到村庄上有的人会打猎,那就会有一点野味,如兔子肉,麂子肉,野猪肉什么的,这也要打到猎的人康慨,再就是要和他关系好,否则是没有的。因为那时家家户户都人多,大家都想在过年的时候吃一点肉,占点肉腥,平时是很少有这样的好菜吃的。再说,平时,农户也没有时间去打猎,要出工赚工分,否则,就会被做为旷工处理,旷工是很严重的,轻的时候,队里的干部批评几句,重的就会当典型在全队人面前批斗。所以,那时,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旷工的,不想让自己背上一个不好的名声,因为有一个不好的名声,在村里是很难抬起头的。
有时队长也会有好心情,到了过年了,就会抽几个懂打猎的壮年人,不去下地干活,而去“赶山”(打猎),有时好的时候,赶一次山,会打到一些的野兔、麂子什么的,拿回村庄,再挨家挨户全村庄的按人口平均分配。如果赶一次山,没打到猎物,第二天再去更远一点地方,再赶一次山,直到有收获每户人家都能分到野味才住手。那时,赶山的人也特别卖力,总是希望能赶到更多的猎物,让全村的人都有肉吃。那时,山上的野生动物还是很多的,出去赶一次山就会有不错的收获。我记得有一年,还赶到了野山牛,野猪,耗猪什么的,如果赶到了野山牛,野猪什么的,那村庄里的人可高兴了,因为野山牛大,一般都有几百斤重,这样,家家户户就能分到更多的野山味了。这样,不但吃到了野味,还可以解解大们平时没肉吃的谗。在年夜饭的时候,大人们喝酒的时候就多了几个下酒菜。
在记忆里,过年还有一个有趣的事就是,年三十晚上守夜,那天,大人们都要守夜,小孩子就会睡觉,可是大一点的孩子也会跟着大人一起守夜。当然孩子不是为了陪大人守夜,而是怕自己去睡了,一睡就到大天亮,起晚了,在门口拣不到爆竹了。那时候,没什么玩具,除了一些自制的玩具,就是过年家家户户门口那一堆红红的爆竹里寻找末燃放完的爆竹了。拣到爆竹后,在初一那天,就可以在门口空旷的场地里燃放爆竹。小孩在一起的时候,不比别的,就是比谁拣到的爆竹多,谁的爆竹大,谁的爆竹响。那个最多的孩子,总是会拿着爆竹在你的面前眩耀,时不时的在你面前燃响一个,说,我还有很多,你有吗?问得你无地自容。因为,如果是因为自己睡懒觉而没起不了床,这样的原因没拣到爆竹,那就更会难受了,所以,想拣爆竹的话,就不能去睡。
那时,大人们也会迎合我们这些小孩的意思,故意在自家门口放上一些散的爆竹,让小孩来拣,等大年初一开门的爆竹响过后,就会有一大群小孩子来到门口,拣爆竹,小孩看到了有爆竹拣就会说,“他们家有,好多哦。”在屋里的大人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也美滋滋的,预示着来年会“有”,不再受穷了。每每想起这些,还会有一种甜甜的幸福感。
不记得是谁人说过:记忆这东西是有味道的,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我记忆中的年味,就是这样。那些已经久远的影子,依然在梦中歌唱着,舞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