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7日星期四
匆匆上寨行
鉴于对上寨(新干县麦斜镇上寨村)的好奇,去上寨看一看,是我多年的心愿,而且它一直游荡在我的心里,时不时地轻微地触碰一下,给我的身体造成些许的痛痒,2008年11月的一天,这个心愿终于在这个清凉严寒的季节达成,促我达成这个心愿的是一位峡江的大姐,在吉安农校读书时她比我高一届。
那天,吃了中饭我们一行八人乘坐两部小车,出发了。一路上,阳光暖暖地晒在小车上,有的还透过小车的玻璃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些阳光还带着玻璃的颜色,青辉,煞是好看。阳光也给刚入冬的村庄农舍带去了温暖和安祥。有好些天没下雨了,车路过的地方,扬起了不小的灰尘,灰尘里夹杂着小汽车排出的尾气,既沉重又有点潮湿,迅速向路两边散去,落在了路旁的小草或树叶上。
一路上,我像个去看戏的孩子,眼睛里充满了欣喜。一边和峡江来的朋友说着话,一边不停地欣赏着迅速向后掠过的风景。那硕大的“黄泥埠水库”几个字是几年前黄泥埠水库坝体加固后镶刻在坝体上的吧,那么的清晰,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这几个字在阳光的照射下象个私欲膨胀的青年,夸张地向人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旺盛的精力仿佛一触就要喷射而出。
车子过了王富村,有一段大约六华里沙石路,车子碾过的地方,总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沙石溅起打在车的底盘或车轴上,发出铿锵的声音,车也颠晃得厉害了。再次走上灰白色的水泥路面的时候,车已经缓缓地在半山腰环绕爬行了。在一个果园场的地方我们的车与一辆大型的货车相遇了,在这辆大型的货车面前,我们的车像一个趴在地上的“小甲壳虫”,显得是那么的小,不过,这个大型货车并没有什么架子,看到我们这“小甲壳虫”吃力地爬上来,就露出一副谦虚的样子退让了开来,使我们能顺利地继续往高处爬。
爬过了九曲十八弯后,到了山顶小车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紧张的气息也在每个人的脸上弥散,慵懒的情绪却像一种亢奋的生命力袭击全身,让人昏昏欲睡。下到村庄,有几个人正在田里说着什么,像是村干部在规划着来年的春事。同行的男士好像早和他们说好了,我们一下车,那几个村干部就有人围了上来,给我们介绍着风景游览的事,后来,还向我们推荐了一位向导。向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清瘦结实,皮肤有点黝黑,与我们握手的时候,手上布满了老茧,有点扎人。
在路上,向导说他姓袁,上寨就两个村,一个村庄姓袁一个村庄姓黄,两姓的人数都差不多,而且到这里来的历史也差不多。以前上寨人逛街都是去峡江县的马埠乡,现在新农村建设把出山的路修好了,一条平整的水泥路直通新干县城,就很少去马埠当街了。现在去新干县城很方便,大多数家庭都有摩托车,有的还有小车,还经常有大货车进到村里来运货,把小村庄的山货运出去,再把外面的现代文明运进来,现在上寨人的日子过得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倍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也真为他和这个村庄上的人高兴。在山上看山下的上寨村,整整齐齐,一排排的,黛色的瓦屋古色古香,承载着两姓人的繁衍生息。
也许因为他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一路上,并没有给我们介绍多少关于上寨的东西,因此,一趟下来,除了看到的风景,我们对上寨村还是不太了解。还是大姐给我们说,去年,中央电视台在这里拍摄了一部电影,在中央六套播放了,说了很多有趣的故事,也介绍了很多好看的景点,还有一处“情人树”很有意思。可是,那个向导并没有告诉我们情人树在哪里,后来问他的时候,他说,之前去看新干与峡江交界的地方就路过了。没看到情人树,大姐觉得有点遗憾,我也觉得遗憾,路过了,向导却不说,我们都有点责怪他的意思,可是向导还有点不高兴,说,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棵树抱在一起吗,看上去有点亲密的样子,唉,一个这样的向导,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春天的山天真烂漫,夏天的山青春阳刚,而秋天的山则成熟超然,丰富多变,冬天的山却苍桑易老。在停车的地方,有好多高大而苍桑的古枫树樟树,树上长满了青苔或蒴类,风干了的树枝退却了繁茂的盛装,没有昔日的生机,每棵树都像一个断臂的思想者,只剩一个高大直立着的身体,没有了树枝的掩饰,裸露出起伏绵延的胸脯,紧绷的肌肉,暴凸的青筋,结实的骨骼,处处张扬着昔日的阳刚与强劲,感到往昔山野充溢着原始喷薄的野性,深蕴着激情澎湃的张力。而现在这些树连生存都有点岌岌可危的样子,我们中有人说,这样的树留着也没用,不可以砍了吗?又有人回答说,这些树是这个村庄的龙脉,不可能会让砍了的。是啊,我想,这些树不知道见证了多少这两个村庄人的生老病死,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个爱情故事,也不知道了解了多少个家庭的繁荣与衰败,也不知道为多少只乌鸭或麻雀搭建过舒适的小窝,上寨村的人不知道,别地方的人也不知道,只有这些直立的树们自己知道。如果就这样砍了,那这个村庄以前那些隐没的历史就真的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后来,向导说要带我们去看一下瀑布。因为去看瀑布的路有点难走,还要穿过一片竹林,八个人中有三个有没下车,只有两位男勇士像个护花使者带着我们三个女士不畏艰难地继续前进,勇士在前面探路,我们在后面跟着。向导告诉我们去看瀑布的路怎么走,他也留在了大道上。
走在竹林里,大姐显得敏感和欢快,饶有兴趣地与她的同事不停拍着照。冬日的阳光从竹梢流进来,斑斑点点地散落在我们的身上,风轻轻地梳理着每一片竹叶,发出细微地声响,和着鸟鸣,奏出一款大自然的协奏曲,大姐说,“每次走进大自然,都让人有种莫名的兴奋”,我的心情也很舒展畅快。从那条运送木材的大道下到山涧,穿过一片竹林,大约二三百米的羊肠小道,就到了看瀑布的地方,但要看瀑布 ,还得下一个近乎垂直的悬崖,再走三四十米的路程才能看到它的全貌。那悬崖可能有1.5米高吧,没有护栏也没有支撑的地方,只能手脚并用,先把脚尖插入岩石缝里,手攀在岩石上,一点点的下去,我们五个人,不论男女,个个都像勇士,面对这样的危险地方,没有一个人露出了难色,都勇敢地走下去了,走到谷底看瀑布。
这瀑布虽然比不上黄果树瀑布的“白水如棉不用弓弹花自散,虹霞似锦何须梭织天生成”的雄与壮,也比不上庐山瀑布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奇与险,但比起井冈瀑布的秀美与纤巧差不了多少,一样的万练飞空,飞沫反哺,下泻数丈,捣珠崩玉,在灿烂的阳光照射下,光洁耀眼。
冬阳竹涧照,潭水石上流。如果说温柔的水是春天脉脉含情的明眸,碧绿的水是夏天心中澎湃涌动的激情,那么清冽的水是冬天明眸洗心的玉液。在这水天一色的潭水前,我掬起一捧清水,有种凉凉的清爽滑过我的手掌,直透心底的感觉。飞泻的水流,轻灵的水声,敲打着巨大的圆滑的岩石,如纯熟清亮的天籁之声,让人心灵宁静超然的境界,组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醇笃的竹香,隐约着山林的清幽,清冷的寒气夹着暖暖的阳光迎面扑来,一阵舒心的清凉,涤荡了心域间每一个染满尘埃的角落。
踩着夕阳西下的冬阳返程,心情与大自然一起飞翔。大姐脸上的绯红是那么的倩丽,像个年轻的小姑娘,兴奋的说着一路的感受:每次与大自然清爽的抚爱,看白云在伸手可触的天空轻移莲步,最让人感觉心清神怡,感觉自己和大自然的不可分割,心神合二为一的快感,弥漫在空旷的山野,整个世界都在忘我地沉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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