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9日星期三

幻想爱 (2)


在这个小城里,有一个灵魂,总是牵挂着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在不远的地方。我想那远方的灵魂也一样会牵挂小城里的吧。
一间小屋,干净整洁,并散发着小木屋才特有的香气。小屋里喜气洋洋的,是新婚不久的装扮。里面坐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彼此相互打量着。时间能带走岁月,能带走两个人的青春,但带不走两个人的爱恋,他们彼此就这样相互换仰慕了几十年,尽管能这样面对面打量的时候没几天。这时候,时间仿佛早已从这个小木屋里淡出了。
夕阳的余晖涂抹在窗帘上,小鸟在树梢唱歌。两个老人坐在室外的窗户旁,男的坐在摇椅里,女的坐在旁边的一个靠背椅上,男的不停地抚摸着女人那满是皱纹的手,象欣赏一件长久打磨的璞玉。女人年轻的时候并不是很美,但却有着东方女性特有的气质,还有一双白得像玉一样很好看的手,他喜欢看着她那双白玉似的手。他也并不是很英俊,但却有点玉树临风,而且很善解人意,有点书生气。男人说:你还记得那个爱尔兰诗人的《当你老了》的诗吗?老人就开始慢慢地吟诵起来: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
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
那柔美的光芒与青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的美丽,
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假意,或者真情,
唯独一人爱过人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当你佝偻着,在灼热的炉栅边,
你将轻轻诉说,带着一丝伤感,
逝去的爱,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着他的赧颜。

女人听了,感动得眼泪流出来了,那一年,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他就是抑扬顿挫地吟诵着这首诗,她被他的才情深深地感动了,于是他们就这样第一次相识了,并留下了很美好的愿望,她深深地爱上了他,他也忘不了她。彼此相互欣赏着,两双黑色的眼影,温柔而又传神,闪着轻盈而又深邃的灵光。可是世事难料,因为生活所迫,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留在了这个小县城,从此天各一方,彼此少有联系,但两个人的爱,却从来就没消失。那年他二十五岁,她正好二十。五十年过去了,他一个人回到了那个小县城,一个未娶一个未嫁。
自从他走后十多年,她就请人在县郊的一个小山坡上搭了一个小屋,用土砖和篱笆围了一个比较大的院子,一个人过起了清新寡淡的日子。那时候的地皮很便宜,她用了小小的一部分钱,就买下了那一片山坡地,并办好了土地使用证。在那里种上了各种蔬菜,还栽上了桃树梨树枣树等各种果树,栽上了一小片竹林,房前屋后还栽上了很多好看的鲜花。一个人生活虽然很苦,看上去她却很平静,每天过着舒适而清爽的日子。
她的性格其实很好,自从她买下了那一片山坡地后,陆陆续续地有人在旁边也买下了一片片的地,搭建房屋过上了小田园似的生活。她和他们相处的都很好。
小县城发展很快,工业园已经建在了她那片林园的边上了。有几次,县里派人去做她的工作。可是她死活不让步,说,如果硬要拆她的房子毁她的地,就买瓶敌敌畏喝了死到县委办公室去。县领导拿她也没辙,只好空出她那片地,在她的院子旁边建上该建的厂房。那些现代化的厂房与她的小屋形成鲜明的反差。那厂房里的机器声轰隆而恬燥,还散发着难闻的臭气,她的院落里却是那样的古典而优静。虽然那厂子里散发出来的臭气也会随风飘到她的院子里来,但她有时会轻轻地皱一下眉外,很快又恢复了她那常有的平静。
她要留下这块地,就是想留下一个念想。等他回来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在她的心里,他永远占着一个重要的位置。他走后,特意去书店里买了一本诗集,里面有《当你老了》的诗。她拿到这本诗集的时候,才知道那首诗是一个叫威廉 . 巴特勒 . 叶芝的爱尔兰著名诗人写给她最爱的人的,他的最爱也是一个爱尔兰著名演员茅德 . 冈。她永远忘不了,他吟诵这首诗的样子,是那么的让人敬仰,是那么的让人陶醉,是那么的让人迷恋。那一刻,她深深地被他打动了。从此,她为他一个人而活着,为他写诗,为他写文字。每篇文字都是那么的动人心魄,那思念却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碎。开始的那几年,无论别人怎样踏破她的门槛为她说媒,她都是态度坚决地回绝。后来,就再也没人去为她说媒了,她一个人过起了日子,直到五十年后的一天,他找到了她,七十岁白发苍苍的她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在亲朋的簇拥下把一个七十五岁白发苍苍的新郎娶回了家。圆了她这个辛苦而又美好的爱情梦。
现在两个人坐在户外的椅子上,说着离别苦和重逢的甜蜜。老人反复地吟诵着这首诗,仿佛那五十年前的一天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那个玉树临风的青年和那个有着东方美的女子出现在面前。夕阳渐渐地下山了,象两个人的年龄正在老去一样,但他们的爱与恋却永远无法消逝和远去,这一切都在夕阳的照耀下回到了现实生活中,两个老人沉浸在幸福的夕阳余晖里。

没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