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

傍晚，下雨了！

我站在105国道旁，看着那丝丝的冬雨，在我面前给灰暗的天空，扯起一道玉帘，带着一抹淡淡的朦胧；国道上的路灯，在雨中一闪一闪的，像是镶在玉帘上的宝石，给这黄昏增添了一份诗意，一丝丝的华贵，又有一点浅浅的凄清。这久违的雨，没有春雨的缠绵，也没有夏雨的滂沱，比秋雨更冷清，像个耍欢的孩子，在我面前跳跃着，地面彩砖上留下了她来到人间的痕迹，雨的气息裹在空气中，渗进了夹有泥土味道，萦绕着我，心无端地漾起几分的欣慰。

一阵寒风，冷峭地扑面而来，便有凉意骤然裹身，抵不住这份凉，不由打了个寒噤，慌忙走进旁边一家小店的檐下。而细细的雨线依然在身后漫天飘忽着，天空阴沉沉的，地面湿漉漉的，雨不是很大，低洼的地方还没有积了水，看不见雨点落在积水里荡起的一阵阵涟漪的样子，也看不见雨滴漾起的烟波。

我伸出手臂，让那冰冷的水珠落在我的掌心，直入我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静静地流淌，随即滋生出一份生动，便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触，细致而轻扬。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车也少，有点冷清，有点安静，雨滴在灯光的透析下，透明的，浮在半空中，空气被雨滤得比往常清新了；那雨丝，依然在眼前，在心上，纷飞着，时断时续。店主似乎好高兴，说：总算下雨了。好像他天天在盼雨似的。

是啊，近几个月，秋旱连着冬旱，好几个月都没下雨了，湄湘河早就断流了，赣江水都要干枯了，航道也要开始禁止船只通行了。谁不希望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来滋润干枯的土地，来哺育万物生灵呢？虽说这场雨下得不大，但总能解决一些问题，为干燥的大地送来一点点的甘露，也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雨，还在轻轻地，若有若无地下着，似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细细地飘着。冬雨，就这样悄悄的来，又要轻轻地走了，让我想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却给大地留下了整片湿漉漉的天空和空灵的朦胧美感，遥远而又迷离。默默的站着，远远的望着，千思万绪，无尽辗转。

我伴着寒风在潮冷的防洪堤上走着，繁华的球形路灯散射着，击打着留有雨水的水泥路面，反过来刺激着我的眼球，像走在一条镶嵌着被岁月磨光的隧道里，风凉凉的，拂起了我的发梢，吹到脸上，痒痒的。

一片桂花树叶落在脚下，又有一片随风慢慢地旋落，慢慢地飞，慢慢地从眼前滑过，落在了我的脚下；那叶早没了最初的颜色，一如我想说，却什么都没有说。雨，完全停了。

夜像一只无形的手，向更黑处浸润。向灯影微茫的地方望去，夜幕下好像还挂着一层薄雾，依稀可辨的远山只现出一抹的黛色。

所有的雨水，把大地染成无法还原的氤氲的湿痕，告诉我，曾经有一帘冬雨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