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秋

秋掀开晨的羽纱悄悄地走来了，小小的院子里斟满了一夜的秋凉，小白菜留下了她那晃动的足迹，渐渐地，把葡萄的叶从墨绿咬成了褐黄，终于只留下那几片倔强的叶在风中象醉汉一样颤立，前几天还绿得可爱的小葱也终抵不过秋的吸吮，那些高达一尺的针样的管叶倒下了，叶尖变成了枯黄，只有那路边的芙蓉花开得正好，似秋散落在人间的花的碎片，红的，粉的，白的，落满了整棵芙蓉，静静地点缀着路的颜色，随风飘摇，密密地陪着路人织着秋的心情。
秋不只是停留在院落里，清晨我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时，她就从窗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慢慢地把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她的味道，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想把她赶走，也想为自己壮壮胆，可是我除了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好让秋尽量地少靠近我，没别的办法,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都是徒劳的，此时只是我很想有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可是窗外，我看到的只是那灰蒙蒙的一片，平时常在我的窗前呼朋引伴的小鸟此时也听不到它们那欢快的叫声。
我索性起床在衣柜里找出一件厚厚的毛衣和牛仔库穿在身上，走到院子里，因为我知道，当浓浓的秋意挤破我屋子的时候，那凉凉的风雨就在那离我不远的地方张望，此时秋总是会借风雨来把自己渲染得更加深邃，直到风把那墨绿色的葡萄叶的水份全部抽干，颜色被水稀释成金黄色或者白色，当听到叶离开母体的那脆弱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她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去破坏另一些更难对付的厚厚的金桔叶，哪怕是用尽秋的一生，也不会放弃她的努力。
去年我就看了秋与金桔拼斗一生抢夺叶子的全过程，当然，最后还是金桔赢了，因为秋加上更加冷酷的冬也没斗过金桔，在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那金桔还是和以前一样叶满枝头，看着那手捧着一朵朵小花的金桔叶在春风中得意且非常可爱的时候，秋和冬早已逃之夭夭了。
我拣起那葡萄脚下的一片带泪的枯叶，默默地看着，总说一叶知秋，在经过一春一夏的热爱和张扬，叶虽没躲过秋的摧残，离开了母体，是因为她想在母亲的脚下休养生息了。
一抬眼，蒙蒙的天被抹成了灰色的，空气中也湿漉漉的，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我的思绪象没有牵挂的纸鸢风筝，随风飘起来。秋被大多数的文人写成了凄凉离愁的样子，“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 ”、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可是我却不会因为这样昏暗的天气而心存咀丧，因为秋的落叶不正是收获的象征吗？其实我喜欢在这丰收的季节里徘徊，她能使我浮燥的心静下来，怀着一种“ 悠悠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的心情去听听隔壁大嫂家的艳艳的大理菊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