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晚饭后,站在屋前的那用石块磊成的防洪墙上,眺望远方的风景,听着近处的小溪潺潺流水声,在夕阳衔山暮色半拢时分,眼前就会展现出 一副不同寻常的画:首先那一眼望去看到的是一大片青黝黝的水稻,有时还能看到一两个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民 ,伴着几声水牛叫声,可以看到吃饱了的牛,挺着大肚子很满足地慢悠悠地走着,牛的身后 会出现一个手执小树技的小孩,嘴里不停地吆喝着把牛往牛圈里赶。稻田的尽头是一溜黛色绵延起伏的山峦,此时就像一缕即将消逝的烟,西天的晚霞依次在天空调和成奇妙弦丽的色彩,给东边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恢宏的富贵气,把远山装扮成一副凝厚稳重的水墨山水画。我知道这种美丽时间不长,就会伴着太阳的西沉消失在夜幕中。因此,欣赏这副动人的画面,感到我象成了画中人,不忍离去。
就在这片晚照中,近处的小溪旁,偶尔可以看到三两个垂钓爱好者,一脸的安静详和,熟练地把鱼饵码好在鱼钩上,手执鱼杆,奋力一抛鱼线,钓钩就落在了水中央,坐在岸边,沉着稳定地盯着那鱼标的一沉一浮,恰到好处的收着鱼线,也收获着他的成功与喜悦。水面上,还有三五成群的一身洁白羽毛的鸭子在水中央,有的在戏水追逐,有的象要去赴约的姑娘出发前的装扮不停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有的浮在水面闭目养神,任溪水把它带到下游后再奋力的游到伙伴们跟前,在幕色降临时,它们也为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忍离开这里。那溪边的枫杨、乌桕、小白杨都沐浴在一片夕阳的余晖中,化成一团团的墨绿色点缀头着画面。
我走下这防洪墙,有时会与垂钓者攀谈几句,与他们一起享受垂钓的快乐和丰收的喜悦;有时我会缄默无语,屏息凝神聆听溪水那清亮而略有点细碎的歌韵,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幻觉中。太阳的晖霞就映在里头了,月牙的酣梦就碎在里头了。掬一把清清的溪水抹在脸上,水面立刻绉起一片褶子,向挣脱困扰了许久的羁绊,迅速地向四面扩大、散去;有时,因为我的到来,惊扰了那些水面静静游泳的鸭子的好梦,翅膀用力地拍打着水面迅速地向远方“飞”去,离得我远远的,好象对我的到来很是不满,在远处呱呱地叫着,抗议着。
虽然已是初秋时节,在岸边,偶尔也会发现一两朵不知名字的粉色的小花藏在野草中,那粉嘟嘟的色彩望着我,有点耀眼,像村姑的笑嫣,又像云彩在野草中飘流着,把这旷野装扮得更加美丽妩媚。
“嗨!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惊醒了我的梦,把我从画中拉了回现实,回头一看,原来是我的邻居敏,她是一个时尚、漂亮、又有点判逆、也喜欢站在防洪墙上看风景的女人,于是,我们慢慢地在岸边走着,披着一身的金色的晚霞,人在画中行,分不清哪里是我们,哪里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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