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在一个小山沟,山沟呈“W”状,我们村就在左边的斜坡上。这个村庄很小,只有十多户人家不到七十人。却有个很好的气候,夏天不太热,冬天不太冷,非常的舒适,就是夏天的蚊子也没有别的地方多、没别的地方的大,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个小村庄四面环山的原故吧,记得小时候,常有县里乡里的脱产干部到我们村的一户农户家住,都是冲着这山里的舒服来的。这个村庄虽然叫邱家,却没有一个姓邱的,都是杂姓,到这居住的最长的也不过一百年,至于姓邱的到哪去了,没有人说得清,也无从考证。
我的家就依山而建,座北朝南,夏天,无论是在田野、山冈或是午夜梦醒,记忆里听得最多的便是打着唿哨而过的山风声和一些悦耳的虫鸣与鸟叫,也不时会传来一两声那粗放的猫头鹰的叫声,它们是大山唱给故乡的摇篮曲。
小时候,很大一部分的汗水是洒在故乡的山丘上的,那时每天放学回家,就是换上一双专门上山鞋,拿一把柴刀,牵着那头母牛进山,一边放牛一边捡些干柴回家。农家的孩子早当家,那时不害怕深山,倒是哪座山上有好柴,哪座山边有甘甜的清泉,哪里有野杨梅树,哪里的野草牛儿最喜欢吃一清二楚了。
山那边有个地方叫燕坑,有一片留着开垦过痕迹的荒地,还有许多的野李子和野桃子树,就是去燕坑的路也是由许多的麻石磊成的,走进李子林,还可以看到残留的墙垣断瓦。老一辈的人说那里曾经有个村庄,后来村庄怎样消失的,搬到哪去了,没有人说得清楚,也没有人知道。
到了李子熟了的时候,我和几个一般大小的女孩最喜欢去那砍柴放牛了。星期天带上一本书,一去就是一整天,直到书看完了牛吃饱了,我们才会赶着它们慢慢地往回走。
记得有一次,在杨梅熟了的时候,每个人带上一个小篮子,又去那里放牛。我们几个径直地往一棵又大又好吃的白杨梅树走去。一到那里,几个就先后爬上树去,挑些最大最白的杨梅放在嘴里先饱了口福,那时的我们也象男孩子一样,胆大,什么都不怕,什么样的树都能爬上去。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棵红得发紫的杨梅树想继续摘,可是每个人的篮子里都满满面的,只好第二天邀好一放学再来。
一放学,我们就迫不及待往那棵杨梅树跑去,一走近树旁,就看到地上有一条彩色的蜈蚣,还有几节一寸白一寸黑的东西,没头没尾的,一直连到树枝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不知道是什么,没摘杨梅就往家里跑了。告诉大人,他们说那黑白相间的是蛇,有剧毒,让它咬着就没命了,这种蛇比较少见,没想到被我们几个冒失鬼撞见了。后来我们就再也不敢去那个地方摘杨梅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余悸呢。
现在那片荒山,早已被湿地松覆盖了,每年 都有工人在那采脂炼油。看到每棵树上都挂着一个采脂袋,我问采脂工人,这些松树一年能采多少脂呀,他说,我们在这采了五年了,每年都要炼很多的松油呢。
在燕坑那水库边,我看到了他们建的炼脂厂,工人们正在加工松脂,一阵山风吹过,送来松脂的阵阵清香,一个正在给锅炉加煤的女工热情地对我说“在桃花盛开的时候, 这里就象花果山一样。”原来这些工人在那些野李 子旁又栽上了四十多亩的桃树 ,还承包了水库下面的那几十亩的水稻田,他们又要在这里建起自己的家了。我却想到小时候采摘杨梅的情景,想到时候这桃红李白,蜂鸣蝶舞,小鸡在青青的草地上自由觅食,小鸭在水库里欢唱,鱼儿在水中自由地畅游着,松林里辛勤劳作的工人,绿树下幽静的小屋,一定会让每一个走近这里的人感觉如世外桃源一般。“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陶公笔下的桃花源原本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真正的桃源应该靠人们的勤劳双手和智慧去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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